“油田媽媽”邵均克扶殘創業的故事,5年前曾被包括本報在內的多家中央媒體,以及各地媒體紛紛報道。新聞典型邵均克,有沒有被夸大和矯飾?帶著這樣的疑問,中國青年報社與中國高校傳媒聯盟組織的全國大學生記者訓練營營員,和“邵媽媽”進行了近距離接觸,面對面采訪。本報特摘編他們的部分作品,以展示大學生記者還原的“邵媽媽”。
如今,李濤的“標志性動作”是擺出個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同時豎起兩只大拇指——“加油”!
這個雙耳失聰的年輕人來華苑公司工作之前,經常眉頭緊鎖、一臉憂郁。李濤說,他要感謝邵媽媽,邵媽媽的愛為他加滿了油,讓他的生活充滿了陽光。
這位邵媽媽,就是中國石化中原油田華苑公司針織二廠原廠長邵均克。
所有的故事都要追溯到10年前,彼時38歲的邵均克還在遠離城鎮的中原油田第一社區居委會分管就業工作。工作4年來,邵均克每天接待最多的就是那些聲淚俱下為殘障孩子“求工作”的老石油工人,“與其在辦公室里緩解矛盾,不如動手解決實際問題——辦個廠子讓殘障孩子有個工作!”邵均克暗下決心。
針織二廠的前身——拖把廠,就在此情此景中創辦,最初的廠房是邵均克十幾平米的辦公室。經過10年的發展,針織二廠的員工由32人擴大到100多人;2012年7月,邵均克出任華苑實業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長、總經理,此時的邵均克需要照顧五個廠區495名大孩子。
手套里的愛
手套是針織二廠的拳頭產品。這些大紅色、厚實的手套就像輸油管一樣,把愛的暖流傳遞到殘障工人們的心房
小芳(化名)萎縮的右腿現在已經有了力氣,但她的康復訓練不是在康復室,而是在針織二廠的縫紉機上。
小時候的一次醫療事故導致這個漂亮姑娘左腿失去知覺。當時正處于青春期的小芳自暴自棄放棄了拄拐,導致她健全的右腿也逐漸萎縮。這以后,小芳更不愿與人交往,毫不猶豫地在青春的心門上掛了把鎖。
為小芳“解鎖”的人,正是邵均克。2005年,邵均克“三顧茅廬”,終于把少言寡語、敏感多慮的小芳勸到了針織二廠工作。
邵均克“故意”安排她在縫紉機上給手套壓直線,以便“做康復訓練”。
剛開始,小芳的右腳踩在縫紉機的踏板上,就像踩在一團棉花上,毫無知覺。邵均克鼓勵她:“越是這樣,你越得練習!沒有做不成的事兒!”小芳說,每當“放棄”的念頭爬上心頭時,自己就會想到邵均克期待的目光。邵均克的目光像燃燒著的希望之火,把小芳放棄的念頭“就地殲滅”。
經過1個多月的練習,小芳完成一只手套的工作時間從原來的半小時,進步到5分鐘。更重要的是,她萎縮的右腿在逐漸康復,心情也逐漸開朗。
看到小芳的進步,邵均克很欣慰:“花兒一樣的姑娘,不能讓她蔫兒了;她開朗一分,我就開心十分。”
針織二廠生產的勞保手套要供給中原油田生產一線的石油工人使用,因此有著嚴格的質量要求。
“咱們的孩子身體有缺陷,但生產出的產品不能有缺陷。”邵均克安排聾啞孩子和肢體輕微殘疾的孩子操作縫紉機,下肢重度殘疾的剪布料,智力有問題的翻手套。
聾啞孩子使用縫紉機基本上都是邵均克手把手教會的,“這些孩子雖然聽不見,但都特別聰明,你得多鼓勵他們。”邵廠長像母親一樣耐心指點每一位員工。每位員工的一丁點兒進步,都能在邵媽媽心里抹上一層蜜。
“百寶匣”中的愛
辦公桌就是邵均克的“百寶匣”。生日表、醫保卡、工資卡、愛心鞋墊,統統收納在這個“匣子”里。這個百寶匣又像儲油罐,員工們不僅能從中各取所需,有時還會往里加點兒“油”
今年30歲的王明華,因為智力障礙,還像個大孩子,見到陌生人會露出憨直的笑臉。
王明華剛入廠那年的生日里,邵均克像為其他員工慶生一樣,親自給王明華煮了個雞蛋。王明華接到雞蛋,寬大的五官都樂開了花兒。讓邵均克想不到的是,雙休日回來,王明華見到邵均克,不好意思地從兜里摸出幾塊糖來,直往邵均克手里塞;另外還特意留了一塊,麻利地剝開,送到邵均克嘴里。
這件小事就像塊燒熱的鐵,在邵均克心里烙下了個甜蜜的印記,那幾塊糖,邵均克也舍不得吃,一直放在辦公桌的抽屜里。
但這個王明華,讓邵均克既愛又恨。一提到他的“糗事”,邵均克像街坊阿姨一樣,一拍大腿,本來就高亢的嗓門,又抬高了半個聲調,“這個孩子,你說他傻?他可有聰明的地方呢!”
原來,王明華愛亂花錢,每月領過工資沒幾天,銀行卡里的錢就只剩下小數點后幾位了。有一次,趁廠子里運貨物的空閑兒,王明華就揣著銀行卡溜出了廠房,一口氣跑到30公里外的市中心超市,“掃蕩”一番。
這可愁壞了他的父母,王明華的母親特地拜托邵均克替兒子“理財”。
于是,邵均克“沒收”了王明華的工資卡,鎖在了自己抽屜里,每周給王明華一些零花錢。失去“財務自由”的王明華悶悶不樂了好幾天。
有一天,洋溢著笑臉的王明華讓邵均克逮個正著,“背后藏的什么?交出來!”
王明華略帶羞澀地把藏在背后的東西拿了出來——一只大牛蛙。
哪里來的錢?原來王明華想到了個辦法,用身份證把工資卡掛失,重新辦一張新卡。這個“歪招”著實把邵均克氣壞了,“當時我的手都揚了起來,真想給他一巴掌,但還是放了下來。打在兒身,疼在娘心,誰家的孩子不讓人疼呢?”
邵均克把王明華叫到了辦公室,把工資卡往王明華手里一拍,“明華,你這么亂花錢,以后可怎么辦?錢也得留個急用啊!”邵媽媽訓哭了王明華,自己眼圈也跟著紅了。但從那以后,王明華工資卡每月的余額漸漸地多了起來。
王明華的母親為了感謝邵均克,每年歲末都會親手繡雙鞋墊送給她。這些鞋墊都珍藏在邵均克辦公桌的抽屜里,邵均克會時不時地將鞋墊拿出來端詳一番。“平時我連襪子都不穿,哪里用得上鞋墊呢!但這些家長的心意我得收好,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
與鞋墊放在一起的,還有邵均克自己的醫保卡。針織二廠副廠長蘇山洪說:“邵廠長身體好,平時感冒扛一扛就好了,她那醫保卡里的錢都花在這些孩子身上了。”
其實何止醫保卡里的錢,針織二廠有將近100位殘障員工,大家有個頭疼腦熱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邵均克不僅貼自己醫保卡里的錢,還得繼續貼工資卡里的錢。
為了這件事,邵均克的丈夫老劉,沒少和妻子吵,最極端的事件就是要和她“AA制”。可結果是,老劉還是離不開妻子,至今還和妻子住在針織二廠18平方米的宿舍里。“誰叫咱有人格魅力呢!”邵均克很自信。
獎牌上的愛
從2002年起,華苑公司幾乎每年都會被評為“中原石油勘探局扶殘助殘先進單位”,這些金燦燦的榮譽獎牌,體現著組織的支持與關愛,鼓舞著邵均克,也鼓舞著華苑公司里其他幫殘助殘的工作人員
“有困難,找組織。”邵均克是中原油田殘聯的“常客”。2002年,邵均克創辦拖把廠時,開工第一個月就遇到了工資結算難題。因為當時拖把廠建立在中原油田第一社區的名下,但社區又不允許辦實體企業。
這下可愁壞了邵均克。
恰在此時,中原油田殘聯的干部找到了邵均克,殘聯從中牽線搭橋,幫助拖把廠并入了中原油田唯一一家殘疾人福利企業——華苑公司,掛牌為“針織二廠”。
“組織”還為針織二廠解決了廠房問題。2002年,邵均克的拖把廠,從十幾平方米的辦公室搬進了第一社區里閑置的原外國專家招待所。廠房連同小院,共占地39畝。
如今的針織二廠小院,就像一個世外桃源,繁花似錦、雞犬相聞。中院瓜藤纏繞,布滿了瓜果梨桃;北院有魚塘,魚塘里種著蓮藕;南園豬鴨雞羊慵懶地曬著太陽。因為這個百草園,員工們可以免費吃食堂了。
每到豐收季節,邵均克都會把新鮮的果蔬送到中原油田一線單位,她說“沒有中原油田,就沒有華苑公司,更沒有針織二廠。”
李濤驕傲地告訴筆者,他住宿舍是免費的,水電也是免費的。邵均克說,“何止這些,華苑的廠房、每個廠區的康復室、供暖都是免費的。”除此之外,中原油田每個月還按人力成本給每位職工補貼,這項補貼用于繳納職工的五險一金。在邵均克看來,中原油田對華苑公司最大的幫助是對他們產品的支持,目前“均克牌”手套、拖把、毛巾幾乎走進了每一位職工的家。
中原油田對華苑公司精神上的支持也讓華苑人生活在關愛與溫馨之間。每年助殘日、中秋節,油田的干部都會到華苑公司看望這些特殊的職工,和他們一起聯歡。華苑“胖妹組合·印度舞”已聲名遠揚,這些智障姑娘現在也是油田里的“文藝達人”了。
(中國人民大學 陳安迪)
本版攝影:
中國人民大學 陳安迪
南昌大學 王留陽
中國傳媒大學南廣學院 何宇涵
(編輯:SN055)